网上天地网

联系我们 | 版权申明 | 收藏本站

古老夏布的文艺复兴

时间:2015-09-23   栏目:情感口述   来源:网络

  夏布,又名苎麻布,是以纯苎麻纤维为原料,手工纺织而成的一种中国传统纺织品,因专供夏令服装和蚊帐之用而得名,是古时百姓最普遍的一种制衣布料,而如今,却成了需要特别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川端康成的《雪国》中多次提到一种“麻质绉纱”,它由少女们在冰天雪地中织就,却在炎炎夏日中穿戴。在中国,这种麻质绉纱叫夏布。

  夏布,又名苎麻布,是一种以纯苎麻纤维为原料,手工纺织而成的传统纺织品,因古时专供夏令服装和蚊帐之用而得名。曾经,它是上至皇族、下至平民的日常生活用品,种麻织布也是古时百姓的日常劳作,那自足、悠闲的劳作时光一日复一日,唧唧复唧唧,延续了千百年。而今,“酿酒烹鸡留醉客,鸣机织苎遍山家”的景象已几近消逝,穿在劳苦大众身上最普通的麻布衣裳,也成了今天需要特别保护的文化遗产。

  古有诗词话夏布

  夏布,更准确地说是苎麻手工织造的平纹麻布,它是我国最古老的布料,堪称“老祖宗的第一块遮羞布”、“纺织品里的活化石”。在历朝历代的古书诗词中,能够轻易地找到有关夏布的记载。史载:“古者先布以苎始,棉花至元始入中国,古者无是也。所为布,皆是苎,上自端冕,下讫草服。”可见苎麻布的历史之久远。

  《诗经·小雅》记录了苎麻脱胶工序:“东门之地,可以沤苎”,意思是把麻纤维放在清水池中,令其发酵,纤维中胶质脱掉,以便纺织成纱。这说明周代的人民已经开始以自然发酵的方法加工麻料。

  到了春秋战国时期,纺织技术有所提高,江西贵溪崖墓、长沙楚墓、福建崇安县架壑船棺出土的苎麻布已经达到今天苎麻细布的程度,称为“缌布”,在当时与丝绸同义。《越强书》中记载:“葛麻山者,勾践点,种葛麻”、“葛麻山之首无草木”、“种麻以为弓弦”。足见,春秋时,种麻织布便已成为人们日常劳作的一部分。

  西汉时期,苎麻布的织造水平已达到了非常高的水平,精细程度可与西汉马王堆出土的最著名的素纱蝉衣媲美。三国时吴国陆机的《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中记苎麻“缩根地中,至春日生,不岁种也”,意思是说苎麻是多年生草本植物,不需要每年重新栽种。这说明,三国时人们已经认识了苎麻特性,有了种麻经验。此后,苎麻织衣的景象更加普遍了。

  东晋陶渊明《杂诗》云:“御冬足大布,粗细以应阳。”意思是冬天有粗夏布织的衣服御寒就足够了,夏天有细夏布织的衣服就可以遮遮太阳。此时,夏布已成为人们制衣的主要布料。

  《隋书·地理志》中记载:“豫章之俗,颇同吴中,……亦有夜浣纱而且成布者,俗呼为鸡鸣布”,俨然描述出一幅夜纺夏布的城市图景,可见当时的手工麻纺织业已较为发达,技术也可谓先进了。

  唐宋时期,夏布织造技艺进一步发展,外形既刚又柔、色泽诱人,“嫩白匀净,通行四方,商贾幅辏”,被列为贡品。北宋《元丰九域志》记载,当时江西进贡朝廷精品苎布的有袁州、筠州等五处。其时,宜丰等地的白苎布不仅数量大,且质量好,誉满京华。宋代文学家黄庭坚《上大蒙笼》诗云:“清风源里有人家,牛羊在山亦桑麻。”

  明清时期,苎麻的种植已遍及江南广大农村,产量大增,质量精良,据《天工开物》记载:( 苎麻)“无土不生,其种植有撒子、分头两法,色有青黄两样。”据《明太祖实录》记载:“凡农民田五亩至十亩者,栽桑、麻、木棉各半亩,十亩以上者倍之。有司亲临督劝,惰不如令者罚。”在这样硬性的政策督促下,我国逐渐形成了多个夏布生产和贸易中心,产品远销国内外。

  在中国上千年的封闭自然经济中,农户种麻织布既解决了自家衣被帐料之需,又应付了朝廷赋税和进献贡品的任务,还创造了外贸收入。夏布,不愧为“中华第一布”。

  曾为翘楚 奈何斜阳

  古时,穿在身上的衣料,除了贵族所用的丝、帛、绫、罗、绸、缎,常见也就是大麻、苎麻和葛布这“三原料”了,葛布在春秋战国时期还有一定地位,但秦汉之后便下降了,原因在于葛的纤维很短,织起来很麻烦,大麻和苎麻逐渐成为了布的主料。棉花虽然是唐末宋初进入中国的,但取代麻在日常生活中的地位还是在明以后,所以明之前,夏布皆称苎麻布,明后,才有了夏布这个称呼。

  明朝,棉花虽取代了苎麻在纺织品中的地位,但夏日一到,人们还是会穿上麻布衣裳,因为麻比棉要更加透气,而苎麻又因纤维细长,质轻,强力大,光泽好,构造空隙大,是麻中最透气的,有“中国草”之美称,所织面料清汗离体、透气散热、防菌防霉,特别适合在夏天穿着。

  如今的工业社会,织布技艺已不再普遍,人们对夏布的认识也泛化至所有苎麻织物,但是在重庆手工夏布非遗传承人綦涛看来,那些机器织出来的宽幅、工业化的面料很难被称作是夏布,只有用老工艺做出来的、纯手工的精致苎麻布才是真正的夏布。

  我国有很多享誉世界的夏布之乡,如湖南的浏阳、江西的分宜、重庆的荣、隆二昌等。而在如今的夏布之乡,少女们已不再用芊芊素手织布缝衣,“织布机鸣遍山家”的景象更是罕见了。

  以荣昌为例,在历史上,“家家机杼声”的场景在这里十分平常,但是随着科技发展、技术革新以及文革期间的粮食运动,荣昌夏布濒临灭绝。尤其是在上世纪30年代,帝国主义侵略战争给中国的纺织业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夏布更是首当其冲。国际市场的销路被阻,大量洋纱、人造丝打入中国市场。一直沿用手工生产的夏布在一日千丈万匹的机器纺织棉纱面前,被迫退隐于市。当时缝一件上等夏布长衫,需要银元二三十元,而缝一件进口人造丝洋货只花七八元,次者三四元。蚊帐也由价格便宜的珠罗纱洋货所代替。手工夏布因工艺守旧,效率低、成本高渐渐淡出国人的日常生活。甚至在现今的日常生活中,几乎找不见它的影子。

  1999年1月29日,时任总理的温家宝考察了传统产品夏布生产全部织造流程,他被古老的传统工艺深深吸引,他说:“夏布是粗放型经济,向韩国、日本、墨西哥提供原料,出口依赖性太强,市场太小,难以承受市场风波的冲击。只有依靠科技,进行深加工,使其增值。同时要扩大出口市场和国内市场,夏布要走出单一的,依赖性的,粗放型盲区,重视夏布昔日辉煌”。

  2008年,荣昌夏布制作技艺与万载夏布制作技艺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然而,由于传统的夏布生产拘泥于非常落后的手工加工,制作工艺相对传统,产销渠道不够通畅,夏布产业的发展始终较为缓慢。

  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由于创意和设计的不到位,我国一方面将大量的夏布坯布作为原料出口,另一方面,以夏布为基材的现代装饰品又大量进口,外贸方面丝毫不占优势,夏布产业依然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

  夏布之困 困于销售

  20世纪以来,在工业纺织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夏布这种有着千百年历史的传统手工技艺正濒临失传。

  “这是一个脆弱的市场,外国人一旦不买了,这活儿就没得干了。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寻找和思考,夏布的核心价值到底是什么?它的市场到底在哪里?”这是重庆荣昌双龙夏布公司的创立者张昌英面对亚洲金融风暴时发出的疑问。

  夏布品牌“SUMMERWOOD-夏木”掌门人易洪波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表示过:“现在做夏布的几大产地基本都是做出口。江西做的有一部分还是留给国内的,做装饰布。整个亚洲地区,韩国的夏布需求非常大,除了生活、服饰用,他们还有另一个重要用途,就是葬礼,披麻戴孝,他们对婚礼和葬礼的礼制保存还是很完整的。葬礼的礼服要分五个等级,最亲的亲属所穿的麻是最粗糙的,就是强调丧亲之痛已经远大于切肤之痛。远亲则细麻布即可。”

  除了韩国,日本人也非常喜欢夏布,他们自己也会做夏布。越后盐泽地区文人铃木牧之曾在《北越雪谱》中有一段雪域民族特有的夏布织做的描写:“在雪中纺线,在雪中织布,用雪水清洗,在雪中晾晒。有雪才有‘缩’(日文绉布之意),雪是缩之母。”据说,在日本,街上的很多店招都是夏布材质,比如靛蓝色夏布,上面做了靶染,就是用刻版和模具将需要的部分脱色,再染上自己的图案,还将原色夏布印上自己店铺的文字。

  一直以来,国内生产的夏布八成都漂洋过海,成了外国受众的“奇珍异宝”,不单是夏布,中国的很多传统工艺原料的归宿都是海外。人人都知道,做夏布生意,不能仅靠国外市场,份额既小,又易受经济大潮波动,国内市场才是块大奶酪,但生产夏布的掌门人谁都没有先去动这块奶酪,倒是一个做书法绘画的“文艺人”抢了先。

  传承人访谈

  綦涛 以文化之名复兴夏布

  在重庆的荣昌,提到当地特产,人们都会说夏布,提到夏布,都知道“壹秋堂”,提到壹秋堂,都佩服綦涛。

  綦涛是壹秋堂夏布坊的创始人。对于织布,綦涛着实是个外行,她在行的是画画、书法和文化传播。一次偶然的机会,綦涛来到荣昌夏布作坊的晾晒场上,看着一匹匹素雅古朴的夏布,亲身感受夏布制作工艺之后,一个念头从心里萌发,要让更多的人来了解夏布。很快她就成立了壹秋堂夏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结缘夏布

  綦涛在创立壹秋堂品牌之前,是一名白领丽人,在港人李嘉诚创立的和记黄埔重庆公司做了8年的品牌推广工作,当时做到了高级品牌推广的职位。

  “在这种跨国企业做到一定程度后就很难再有突破了,当时既不想迁居他乡,也疲于与港人竞争,最终还是选择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2005年,綦涛创立了“壹衫”,第二年便离开了和黄。

  “壹衫”,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讲究“独一无二”的品牌,有那么点私人定制的味道,每一件都是用淘来的老布配上独一无二的剪裁设计而成,但可惜因为商业思维不清晰的缘故,未能走远。“当时我很享受‘壹衫’的制衣过程,但终端销售太让我头疼了,我受不了每一位顾客都与我讲价,他们认为这不是专柜,没理由不能砍价,但事实上,我们并不想仅仅开一个前店后场的小作坊,我们想要的,是一个能够响亮打出的品牌。”

  一个偶然的机会,綦涛与夏布结缘。

  “2007年,好友邀请我陪同市旅游局吴局长去她的家乡荣昌考察她建的麻竹实验基地,在途中我发现一个特别的现象:修在乡村公路边的民居门口竟然有一些很原始落后的木制机器,上面牵着很多很长的线,甚至有的就摆放在公路的旁边,机器和线连在一起足有10多米长,朋友告诉我这就是这里特有的传统夏布生产的一道工序。”

  “其实我不是个能做大事的人,总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如果是自己感兴趣的我倒愿意尝试一下,所以不久我就约了搞摄影的朋友又一次专程来到被誉为夏布之乡的荣昌盘龙进行采风,”这一次采风,才真正让綦涛与夏布结缘,在此一年前,她根本不知道还有一种叫夏布的重庆手工布特产。

  就在2007 年,綦涛创立了壹秋堂夏布坊,“壹秋堂”沿用了“壹衫”的“壹”,“秋”是对收获的期盼,“堂”用以迎往来宾客。“夏麻秋收,是劳动人民在长期实践中总结出来的经验,现在,正是夏布之乡最繁忙的收获季节。”

  壹秋堂以重庆荣昌为苎麻原料的采集基地。因独特的地域气候,荣昌地区的苎麻格外强韧、纤长,经过手工编接后线头少、质地顺。“早在宋朝,这里出产的夏布就是当地官府呈给皇宫的贡品。”

  真诚拜师

  夏布,经过漫长的岁月荒漠,开出了惊艳的花。

  壹秋堂夏布坊成立后获得了社会各界的广泛认可和支持,迅速成长发展起来,在经历了六年峥嵘岁月后,荣昌壹秋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2013年3月28日正式成立,在开业盛典上,作为公司董事的綦涛与总经理韩卫东双双拜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荣昌夏布织造技艺传承人颜坤吉为师。回想起当时的拜师情景,经历深厚的綦涛也不免动容。

  对话过程中,能够明显感觉到,綦涛是一个注重传统、致力传承的创业者,她几次提到,拜颜老为师,更坚定了非遗创新是需要根基这个认识。“颜老师对壹秋堂夏布的传统工艺保护、原材料的基地建设以及艺人的培养方面都给予了最正宗的指导,这些珍贵的指导是不能被任何现代科技或数据统计所替代的,一切有生命力的文化都要有传承的脉络,底子越深,走得越远。”

  綦涛和壹秋堂都很幸运,一直都在按着正确的方向努力。

  谈起这许多年的创业心得,綦涛说:“我从事夏布事业以来最大的体会就是:方向和坚持是最重要的。很多掌握传统工艺的老艺人有志于保护传统文化,但没有找到一个能够让工艺与工人并存的‘既文又商’的方向,这是走不出来的,结局往往是悲情的。我觉得我们壹秋堂就走对了方向,我们找到了一个有活力的商业模式,就是将传统文化注入古老技艺,使之变得厚重、意蕴悠长。”

  壹秋堂夏布坊的产品,从来都不止步于功能,每一件都透着文化气息。在传统纺织企业还在做“生意”时,壹秋堂就从“生活”起步,让每一件夏布产品都裹挟着浓浓的生活情趣,而在“生活化”与“人性化”刚刚成为纺织业的市场潮流时,壹秋堂又早早地打出了“文化服饰家居”理念。目前,壹秋堂夏布坊把传统夏布的功能从服装推向了家居日用,其产品包括包、服装、车饰与家居用品等。“很多非遗传承人都喜欢讲‘回归’,可传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业耕织时代已经回不去了,想让夏布在现代的工业化社会流行,就一定要让它有文化的回归、有附加值的回归。”壹秋堂的产品一直秉承“回归生活”的理念,兼具功能性与欣赏性,每一类产品的价位也从几十元到上千元间设置了好几个档位,保证每个人都能在壹秋堂买到适合自己的夏布产品。

  如今,壹秋堂文化传播公司已经发展了七年,这七年,攒下了经验、打下了市场、收获了口碑,同时,公司的发展也进入到一个新阶段。在问及如何面对与壹秋堂这“七年之痒”时,綦涛表示,要让公司往更高的地方走,“未来一定是要向着更有内涵、更有实用性的方向发展,可能会重新推出‘壹衫’这个品牌,让它成为壹秋堂的高端衍生品牌,相信有了壹秋堂夏布坊做母体,来买‘壹衫’的顾客不会再坚持跟我讲价了”。綦涛说话的时候,语气好像在自嘲,又流露出很多期盼。


AD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