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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精英生活家

黄轩

时间:2016-03-28   栏目:时尚人物   来源:网络

  演员黄轩用了很长的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并不是人群中一个特别好的例外,但也不是一个特别糟糕的例外。他也知道,人生最重要的功课之一就是学会和自己相处,解决和自己之间的问题。这个过程当然有点孤单,但与其与这个纷繁的世界较劲,不如向内关照,寻找自我的通透。“我意识到要面对自己。和自己和解了,你才能和全世界和解,不然可能会和所有人成为敌人,因为你在每个人身上看到的都是你自己。”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黄轩都觉得不快乐。青春期像一条暗沉而窄仄的隧道,他看不到尽头的光。 
  他出生在兰州,年幼时由于父母工作调动,他先后被托付给姥姥和奶奶照顾,几年间辗转于惠州、咸阳和兰州之间,后来又去广州和北京上学,颠沛流离的生活把他天生的敏感拉扯出更纤细的枝蔓,别人的一个眼神或者一丝微妙的态度,他都能立刻捕捉到。尤其在人多口杂的大家族中,多少有些人瞧不起他们一家。“我的自尊心很强,又很爱面子,这一切都让我感到非常自卑。”除却自卑,他多少也感觉有些孤独。于是他在臆想中寻找可以信任和倾诉的对象,比如宿舍门口的那三棵树,附近一座楼的门牌,以及牙膏皮,这些对他来说都像是通往另一个次元空间的桥梁,可以投递愿望,以至于后来牙膏皮用完他都不敢扔,收集了整整一大盒。“现在想想,许愿是因为自己觉得很多东西‘我没有’、‘我缺乏’,不愿意面对世界的无常和自己的恐惧。我不知道自己能怎样,未来又会怎样。” 
  童年在他心里留下的那种自卑和不自信交织出一股抗力,反而让他在成长的过程中有了一种自我教育的自觉。“直到我有了能力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有特别强烈的求知欲望。我曾害怕聊天时给人留下一无所知的印象,觉得自己缺许多东西,所以谁身上有值得我学习的东西,谁有更好更成熟的想法,都会吸引我去亲近他,想在他身上多汲取一些智慧。”这让他与别人的交流变得越来越坦荡和从容之外,也让他和自己渐渐和解。“我开始学会和自己对话,渐渐一切变得更简单和直接。现在我不求什么,也不特别期待什么,觉得当下就是最好的。” 
  满足求知的方式当然还包括阅读。他喜欢看人物传记,看一个人内心的成长和变化,看他对许多事物的反应和解读,“然后和自己做比较,探究自己真正想要知道什么。”他想从读书中去探寻那些久久盘旋在脑海中问题的答案,“比如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曾经的恐惧来源到底是什么。” 
  每一个角色背后的自己 
  黄轩最喜欢的传记是一本旧版的《马龙·白兰度自传》,“黄皮子封皮,黑白照片,生动极了,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他感慨白兰度能把最隐讳、最私密的想法,把那些欲望背后一丝丝的东西都拿出来分享,“一个人真诚地打开自己后,会让人看到许多共性,会让人反思。”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彼此的童年有许多相似之处,同样渴望着爱和关注,同样有过深深的自卑,同样在表演中找到新的出口。 
  “其实任何一个角色的背后都是我自己。抛弃自我而完全成为另一个人,不可能,我能做到的,就是把自己贴近角色的那一部分放到最大。” 
  拍摄电影《推拿》前期他紧张得要命,每每看到通告心里就“哐当”一响,夹杂着焦虑和兴奋,如同坐在过山车上,情绪上天入地。晚上他不得不借酒精来放松,让自己的脑袋暂时放空一下。除了和真正的盲人一起演出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之外,原著中小马极其丰富的精神世界用电影语言来表现,难免会显得抽象。“但一旦接上了人物的状态,他就会生出一种非常强烈地和你沟通、和你融为一体的欲望。他身上有一种很执拗又很深情的东西,这些我也有,所以在一些时刻,我会和他贴得很紧。” 
  娄烨告诉黄轩,你就是小马。“我问他任何问题他都回答不知道,还说,应该由你来告诉我啊。他看到你身上的特质后,对你就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他负责创造外部的环境,把你身体里的那个角色逼出来,剩下的,他就不管了。”那些细节的处理,或者创作过程中的纠结,在娄烨看来都是角色的有机组成部分,他甚至会刻意破坏表演的顺畅性,“他会突然安排剧本中没有的角色闯入场景,或者制造突发情况。人都有惯性,敏感度一弱就会收回自己的触角。娄烨会随时让演员进入不安和不知所措的状态,把自己完全打开。” 
  拍摄《黄金时代》时,黄轩前期和导演许鞍华的交流并不多。拍完第一场戏,许鞍华对黄轩说,你和我想象的骆宾基完全不一样啊!“我就看着她,那该怎么演?她说,但我相信你就是骆宾基,自己来吧。”之后的好几天里他都非常忐忑,不知道是否离导演的预想越来越远,直到听到许鞍华表示“非常好”,才放下了心。 
  骆宾基出场时,萧红已经是个落魄而憔悴的病人,骆宾基在医院里守着这位偶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萧红去世后,他独自下楼买了一颗糖,放到嘴里,却失声痛哭起来。“拍摄时我常常想起奶奶生病最后弥留的那几天。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走出病房,刚下楼,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只能找个角落自己呆一会儿。”惨绿少年的岁月里他虽然一直像个逆子,但奶奶无微不至的爱护,他都在心里收着。奶奶去世后,他觉得整个人都空了,那种痛苦只能自己咀嚼。 
  虽然黄轩去年几部上映的电影和电视剧都获得高度好评,但他并不想把自己局限在某个领域内,人人觉得他适合阳春白雪的文艺片,但在他看来,拓宽戏路才是提升信心的方式。今年年底,他主演的电视剧《芈月传》即将播映——郑晓龙导演,孙俪扮演芈月,沿袭了《甄嬛传》的黄金班底。黄轩扮演的是芈月的初恋情人,因为政治立场不同,相爱一世,相濡以沫,却还是分开,但一直到晚年仍然以书信联系,浪漫而诚挚。黄轩一度非常惧怕古装剧,一是对自己的古装扮相没有信心,二是觉得学古人说话举止实在不自在。“要感谢《女医明妃传》这部剧,打消了我所有的顾虑。而且我一直想演一个皇帝,觉得很有意思。”他最近在拍摄《翻译官》,和杨幂一起出演偶像剧也觉得颇有收获,“它们有不同的节奏,可以让我体验不同分寸的把握。” 
  “如果我要做一个专业的演员,就不能仅限于一类角色。我想尝试新的领域,体会新的感觉,而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是,这样也能让更多人认识我,一个演员拥有群众基础和基本的知名度也是必要的。”

  演员的意义 
  成为演员后,黄轩也曾一度感叹自己得到的机会有限。在被选择中磨砺,滋味并不好受。“其实成长多一点之后就会明白,那些机会凭什么要给你?这个行业的特性就是被选择和等待,一切发生都在情理之中。”他觉得自己是“欲强则强”的类型,“我很注重感受,如果对方很真诚、给予我信任感,我自然而然就会有很多东西出来。”对手进入角色的方式以及工作态度,都在无时无刻影响着他对“演员”这个职业的认识。 
  “比如汤唯,她一定要让自己相信这是真实的处境,你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她渴望得到怎样的信息、怎样的交流。为了要演出萧红那种恍惚的状态,她一个不抽烟的人,每条拍摄之前都大口吸烟,希望自己晕晕乎乎的,有一次抽得太猛,她整个人痉挛了,手不能动,瞳孔都开始放大。她有一种磁场,到了现场就要真的投入其中,而且希望你也一直在那个境况里面。很多演员时间久了都会有惯性反应,但汤唯没有,她每一条都不一样,即使那其中可能有好有不好。” 
  “周迅特别打动我的是她的真实。她一点都不伪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甚至不太会保护自己:我就是这个样子的。她对很多东西的感受很纯粹,所以她的表演不需要浮夸的情绪就很打动人。她在《红高粱》里演九儿,有一幕需要她跪在妈妈的坟前哭,那天早上她没有状态,有人建议她用眼药水,她拒绝了,她说自己不想来假的,没有就是没有。后来她喝了点酒,培养好了情绪,在她身上,我看到真诚对一个演员来说多么重要。” 
  “孙俪真的是认认真真演戏的人。拍戏四五个月,也没见她出去吃过一次饭,或者离开剧组去参加活动、拍广告。她就把自己安安静静放在剧组里,现场永远是功课做得最好的一个,台词很舒服,细节处理得很恰当,在这个基础上,她把每一条戏都演到尽可能的好,对自己要求非常高。” 
  他觉得要把戏演好,必须找到感性和理性的平衡。“我发现,有些演员塑造角色的能力很强,表演的能力也很强,但角色却不是特别吸引人。但有些演员的戏就是吸引你,他们感受的东西很生动,也知道自己的魅力在哪里,怎样的状态最吸引人。” 
  黄轩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如此喜欢表演这件事,从小他就特别羞于在人前表现自己,“在最亲的人面前唱歌跳舞也放不开,现在去KTV,喝点酒才能开口。”因为迷恋迈克尔·杰克逊,他开始学习舞蹈,“我是有表现欲的人,但生活中没有这个渠道。跳舞或者表演,当它们成为一种工作或者学习状态的时候,我就会找到一个心理支撑,就能顺理成章地躲在另一个人的灵魂里表现自己。” 
  今年6月,黄轩受上海电影节的邀请,成为“亚洲新人奖”单元的五位评委之一。评委会认为黄轩在电影《推拿》、《黄金时代》中的表现非常出彩,是新生代演员的理想代表,“经纪人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我自己演戏还没演明白呢!” 
  每天看五部电影的日子让他快乐不知时日过。这份经历给他最大的触动,在于让他重新估量一个演员在电影中的作用。“我看《生命之树》的时候曾感到疑惑,为什么肖恩·潘、布拉德·皮特这些出色的演员愿意接演这样的片子呢?肖恩·潘在其中甚至连台词都没有,演技似乎毫无发挥之处。当过评委后我开始真正明白,一部电影之所以好在于它的整体,一个演员就算本身光芒四射才华横溢,也会被故事的框架、导演的处理方式限制住,但反过来,如果一部电影结构、节奏、故事都顺畅饱满,人物在其中不会出错。” 
  他因此感叹,对电影要再多一点敬畏之心。“好的电影需要好演员去支撑。一部好电影如果没有你足够所谓的发挥空间你就不去吗?用自己的存在为一部伟大的电影作出一点贡献,不是很好吗?” 
  生活的困惑 
  他热爱旅行,今年年初黄轩随剧组到柏林电影节的时候手机钱包不小心弄丢了,对于这个意外,他最可惜的是手机里的照片,“好多是旅行时拍的。”他去过老挝、斯里兰卡、柬埔寨等地的山区,全部行囊就是一个背包,和朋友们走走停停。“旅行和度假是不一样的,度假是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以前旅行我是哪里穷苦往哪里钻。”这些没有被完全商业化侵袭的地方在他眼里充满了魅力。 
  他也热爱小动物,年初时参加了真人秀节目《奇妙的朋友》的录制,和他照顾了一个月的猩猩建立了很深的情感联系。“其实我也挺想养一只动物的,和动物交流的方式特别直接纯粹,不需要顾忌太多,可以嗜爱,可以陪伴。可是现在东奔西跑,完全没有这样的可能。或许等将来结婚生活稳定的时候,可以考虑。” 
  现在的生活他觉得很满足,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份爱情。“我的独处能力非常强,很多时候不觉得需要另一个人,或者说,如果另一个人的存在并没有更好意义的话,我就自己呆着。” 
  在爱情的选择上他似乎有些困惑。“小时候很容易被吸引,或许只是纯粹外貌上的欣赏。三年没有恋爱,或许是没有遇到有欲望去交往的人。我伪装不了,如果对这个人没有感觉,或者只是图一时之快,我会很别扭很难受,所以干脆觉得那个人要是没出现,就自己呆着。喜欢或者不喜欢,对我来说是件黑白分明的事情。” 
  他也自问过到底想找怎样的一个女孩。“是我喜欢的样子,又有共同的爱好,还能有精神上的深层交流,有同样的人生观价值观……几率似乎太低了。”他给自己做工作,尽可能努力去跟随自己的心,“我现在想,只要有感觉,我就去追求,有吸引我的地方,就把它放大,相爱就在一起,别的不用考虑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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