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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化,万物一线

时间:2016-12-23   栏目:时尚人物   来源:网络

  人的生命需要一个出口,但多数人都主动或被动地放弃了寻找这个出口,在混沌中活着。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素人艺术家汪化是幸运的。她通过绘画找到了生命的出口,并因此被赋予了无限的自由。 
  游出生命的泥潭,找到自由的出口 
  汪化出生于福建南平的一个小山村,那儿有连绵的群山和滴翠的竹林,山风时来吹拂稻浪,整个山村都在碧涛中翻滚。但这一切难以打动汪化,当她还是名叫季红燕的沉默女生时,就喜欢躺在床上天马行空地幻想。在她眼中,周围的一切都是限制,家里的墙是限制,村庄和山丘是限制,就连天空也在限制自己。她幻想着住在山顶,让碍眼的事物统统消失,整个世界便可一览无余。 
  因为成绩差,季红燕读完小学便辍学了,不到16岁就外出打工。第一份工作是当保姆,因为不会带小孩,她很快被辞退。后来又去酒店当服务员,也学着其他女孩买书,学习电脑和英语,却一页都看不进去。她甚至还随大流炒过股,结果赔光了仅有的一点积蓄。“很混沌,像在烂泥中游来游去,找不到生命的出口。”她这样描述那时的状态。 
  经历过漫长的失业期,季红燕无聊时就在本子上画线条,还像模像样地在老家堂屋的木门上贴满画作,开过一场“个展”。再回上海打工时,季红燕遇见了在雕塑公司任职的学者金小胶。金小胶见她画风独特,便留她在公司打杂。此后的大半年,季红燕就住在公司大厅的一个角落里,每晚借着路灯的光亮作画,常常画着画着就睡着了。  
  这一年,季红燕30岁,画画带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幸福感。在此之前,她非常悲观,认为人一出生就要面对无穷无尽的悲苦。外出打工的那些日子,她在生活的洪流中挣扎着求生,更觉得现实世界中有太多的压抑和限制,但绘画将她从这种状态中解脱了出来。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灵动、饱满,和宇宙万物通过画笔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这感觉令她宛若新生。 
  遇见金小胶之前,季红燕一直认为像国画、油画这样的形式才能被称作艺术。但金小胶告诉她,艺术无边界,坚持画出自己所想,并画到极致,就能触摸艺术的内核。这句话点燃了季红燕内心的希望。看到季红燕一心想着画画,金小胶劝她:“上海不是一个适合搞艺术的地方,早一些离开对你更好。”因为这句话,季红燕决定北上。 
  2012年8月的一个夜晚,季红燕买了一张高铁票,从上海来到了北京。抵京之后,她将名字改为“汪化”。“汪”寓意着一滴水汇入了汪洋,“化”则与“画”同音,意味着“融化在绘画里”。 
  画到哪是哪,活到哪是哪 
  在北京,汪化不认识任何人,但逛过798、草场地、宋庄等艺术区后,她深觉自己来对了地方。有一天她去逛中央美术学院,在图书馆旁的书店里,她兴奋地翻阅着各种各样的艺术书籍,暗暗决定无论如何要留在这儿。她问校门口的保安,哪里可以找到一份工作。被告知学校食堂正在招人,她便跑去找食堂的经理:“我只要包吃住,可以不要工资,但我只上半天班,其他时间我想画画。” 
  就这样,汪化成为了央美食堂的一名服务员,每天工作三小时,每月工资1000元。她租住在央美附近一间小小的地下室里,每月房租200元,觉得很知足。不上班时,她就跪在地下室的床上作画。她的画是由绵延不断的线条组成的,它们无边无际地延伸着,似乎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这些线条都是从汪化的内心流淌出来的,没有任何参照物,自顾自前行着,时而舒展时而纠缠,画到哪里是哪里,就像汪化逐梦前行的生活。为了呈现这些生命的线条,汪化买来了几十米的长卷,在上面画满情感与思想。 
  汪化租住的地下室不到10平方米,是用人防设施改造的,里面管线纠结、阴暗潮湿、空间逼仄。但在汪化看来却是一个极乐空间。她最喜欢夜晚作画,因为在那时“一切气息平静下来后,夜晚的感觉就像星河,静静围绕在身边”。随着灵感的自然流淌,汪化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要画,她随时可以舞动着笔进入状态。因为居住环境太差,加上经常几个月都靠粥和咸菜度日,她的身体变得非常糟,经常因为低血糖晕倒,还患上了头疼症。这更让她觉得“生命太紧促,不足以让我把所有想画的东西画出来。要吃要住,都会牵绊”。 
  中央美院是汪化的福地,在那儿,她不仅遇见了赏识她作品的老师,还结交了许多朋友。在央美教授、知名画家袁运生等人的推荐下,汪化的画被北京时代美术馆有偿收藏。她还开始去美院听课,有意识地培养自己心、手、眼的统一状态,探索各种未知的画法。2014年年底,一位朋友去汪化的地下室拜访,深感其居住和创作环境太过恶劣,于是为其联系了单向街书店做“驻店画家”。最初接到邀请,汪化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好事:每天不用做别的,只要画画,而且还有钱拿,简直像做梦。随后,她每天如禅定一般坐在书店一楼中央的书桌旁,手持画笔遁入老衲穿针般的深层宁静。 
  画画常常使汪化回归到初生婴儿般的状态,此时的她自由而满足,曾经拘束她的条条框框,限制她的种种情境都自动消失了。她在创作中得以休息和自省,画作也渐臻佳境。不久前,她在单向街书店举办个展,并将收入捐给单向街公益基金会——以此来回报这家“收留”并滋养她的文化机构。 
  万物一线,真我自现 
  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不一样,在汪化看来,世间万物都是一条长长的线,音乐也好、舞蹈也好,甚至情绪,都可以用线条来表达。有一日她在《百家讲坛》上了解到李清照的生平,忽然产生了情感上的共鸣,在宿舍的墙壁上画满了一气呵成的线条。这些线条随心而走,直击人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有人在其中看到了婴儿,有人看到了天神,有人则看到了宇宙万物的运行轨迹。汪化的才华和漫无边际的想象力令人惊叹,也为她带来了世俗意义上的好运气。 
  因为一个偶然的机缘,汪化的故事被人发到了微博上。那条微博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开始有人联系汪化为其办画展。但她拒绝了,理由是“我的东西是私密的,不喜欢被太多人看到,这只是我私人的情绪”。后来《中国梦想秀》节目组辗转联系到她,希望帮她达成梦想,但她真正的梦想是专心作画。节目主持人周立波曾提出以20万元的价格购买她的画卷,她婉拒了,执拗地说:“我一生中最大的心愿就是画一幅我自己的画,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因为不在意,每每有小画廊的老板和学生来请教线条的画法,她总是乐滋滋地分享心得。但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偷艺”。对于卖画这件事,她也从不上心,更不会讨价还价,反倒是周围的朋友看着干着急。曾有欧洲来的策展人从她那里取走了八幅画,说是代为打理,结果一去不回。她虽然有些心寒,却坚信对方这样做必有他的道理。有时兴致来了,她还会拿着画四处送人。朋友们生气又无奈,说她“脑袋有点神经质”。“她要是太正常了,可能就画不出这样的画了吧。”一位好友无奈地说。 
  早在上海的时候,一名外国画商就对汪化的作品兴趣浓厚,认为可以将其印在餐具和女士丝巾上。他多次跟汪化沟通,甚至从上海的雕塑公司追到了北京的地下室,却一直拿不到她的授权。朋友骂汪化榆木脑袋,问她这样辛苦地作画,坚持和拒绝的目的又是什么?汪化笑得很平静:“我就是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而已。” 
  汪化的故事吸引了独立片导演张楠的注意,张楠以汪化的故事为主题,耗时三年拍摄了大型纪录片《我的生命线》。这部纪录片为汪化引来了更多的关注,却同样难以打扰她内心的宁静,因为手底的线条,已经承载了她全部的悲喜。 
  不少人都说,汪化是幸运的人。但她真正的幸运,不在于从默默无闻到为人所知,而在于她在纷芜杂乱的世界里,找到了一条通往自由和宁静的通道。许多人都求而不得的“心之安宁”,于她而言,只需一笔在手,便可随时随地遁入此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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