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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父母都要睡在一起

时间:2017-05-19   栏目:经验心得   来源:网络

  小时候,父母盼望孩子考上大学,希望他们长大后离自己远远的,似乎孩子离得越远,就越有出息。为了孩子飞得又远又高,他们甘愿退到孩子身后,做孩子一辈子的垫脚石与守护人;也甘心在孩子日渐高大的身影里,一天天萎缩,变得越来越沉默。 
  然而,城市生活成本高昂,即使成家立业,孩子还是离不开父母的支持,或经济上的,或人力上的。其中最多的支持形式,常常是父母中的一方来到城里帮忙带孙辈,另一方留守老家。 
  其实,世上所有的父母,最怕的都是某一天不再被孩子需要。为此,他们可以忍受陌生的环境,忍受文化差异、生活不习惯、语言交流困难等,甚至忍受寄居儿女篱下的拘谨与不自在。但几乎所有的子女,都忽略了父母的情感需求。 
  父母其实比孩子更需要爱,因为他们一天天老去,也一天天远离社会,被边缘化,自信心不足,感到无力和无助。这种在衰老过程中相互支撑、相濡以沫的情感,已经没了年轻时的性吸引力,因而更纯粹更浓郁,如同陈年老酒,不但回味绵长,还格外深远、厚重。“少年夫妻老来伴”“满堂儿女不及半路夫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不管以何种理由将父母分开,对他们都是无可填补的情感孤寂。我们爱父母、孝顺父母,就是要让父母在一起。因为,天下父母都要睡在一起。 
  父母倒计时一样数着日子 
  接到儿子的电话之后,父亲就开始训练母亲。母亲说白天难为情,父亲就把训练放在了晚上,关了院门之后。 
  先在地上钉了三根木棍儿,再挂三个塑胶盆,一个红的,一个黄的,一个绿的。父亲拿着手电筒照着塑胶盆,训练内容很简单:红灯停,绿灯行,黄灯等一等,过马路左右看,要走人行横道线。 
  母亲走着走着就走神了,父亲的手电筒照在红盆上时,也没停下,这让父亲很生气。父亲说:“你晓得啥是车祸不?你不顾惜自个,你还要接送孙子哩。”父亲这样一说,母亲就打起了精神。训练了一个星期,没出差错,父亲开心地说:“这下你能进城啦。”母亲笑说:“不用准备粉笔?”父亲怪模怪样地笑了。 
  准备粉笔是十年前的事了。当时父亲和村里人一起在湖北十堰市揽了拆迁的活儿,那是他第一次去城里,按他的话说,“那可是大得没边边的地方。”住了一周还不分方向,胆怯得像婴儿学步。一天,父亲想出去转转,又怕回不来,就一边走,一边用捡来的粉笔在墙上划道道做记号。结果让戴袖章的人逮住了,要罚10元钱。他就按着粉笔印子回到住处,取钱交罚款。这事传回村里,成为一个笑谈,村民说:“狗子怕找不回来一边走一边撒尿,谁谁怕找不回来一边走一边划道道。”父亲开始还生气,后来也能接受了,说“狗子是我师傅哩”,似乎有了幽默感。 
  父亲跟母亲说黄鹤楼、长江大桥的名气,说去了要去看看,那可是大景致。母亲不感兴趣,“再大的景致跟咱没关系。”末了,母亲又说起家里畜牲,说鸡圈得收拾了,开了春麦子正长,鸡跑到地里可不行;说母羊有崽时,不能抽它,拿鞭子吓它也不行;说鸡刚下蛋喜欢“个大个大”地叫,不喜欢听,可也别死撵,它跟女人坐月子一样嘛……看到母亲一脸忐忑,父亲说:“上汉口好事嘛,自从儿子在那里念书就盼着去,这咋没动身就一脸的愁容?”母亲叹一口气说:“这进城啊,就像当年嫁给你一样,心里空落落的。”这话让他们笑了起来,暮色就下来了。 
  夜里,母亲说,“以前人家羡慕咱,儿女都有出息都在外头工作,现在咱羡慕人家,儿啊孙啊都在身边,热闹。”父亲说,“咱们养了两个客,时常打电话,过年才上门。”没想这句话让母亲抽泣起来,父亲立刻换了话题,说起孙子东东的可爱,这才止住了母亲的哭泣。 
  那时候,还是10月,儿子打电话说,等过完年想接他们去汉口,东东要上幼儿园了,要人帮着照看,再说他们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清闲了。可地里的庄稼,家里的猫狗,村里的人情往来,没有一样能撒手不管的,这决定了两人一同去汉口不可行,最后决定让母亲去。 
  儿子不知道这个电话,让心平气和的父亲母亲慌张起来,倒计时一样数着日子。 
  身边少了母亲温热的躯体 
  父亲没有想到,过完年,上汉口的人选变了。改变人选的是东东。原因很简单,因为爷爷会做木手枪,会做竹水枪,还能把小板凳翻过来当滑板车,这在东东眼里像变魔术。爷爷太神奇了。临走那天夜里,他哭着要爷爷去,怎么哄也不行。 
  父亲不忍心看孙子哭,抱起东东说:“爷爷跟你去。”这般,母亲把装好的换洗衣服从包里拿出来。父亲呆呆地看着母亲,母亲回过头看看他,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帮他收拾衣物。 
  过了一会儿母亲说:“去了记着自己洗贴身的衣服,年轻人喜欢干净,咱一身的暮气。”父亲点头。母亲说:“晚上莫要老看电视,儿子媳妇上班都累,得歇着,电视吵人。”父亲点点头。母亲说:“见了亲家要客气,不是人家帮着,儿子也一下子住不上新房。”父亲点头。母亲又说:“不爱洗碗,去了也要洗洗,城里的水宽……”说着说着,母亲突然拿出剪子要给父亲剪指甲,刚剪了拇指又放下剪子,说背上痒,要父亲再挠一回。这一回,父亲没嫌烦,挠得轻柔匀称。 
  那天夜里,父亲母亲没睡着,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天快亮时,父亲幽了一默,“咱俩就像原来生产队的耕牛农具,包产到户时,让人给分啦。”母亲也笑了,“你成了抢手货啦……” 
  坐汽车到县里,再转汽车到十堰,再坐火车……儿子明亮干净的房子一方面让父亲迈不开脚,一方面又让他高兴,原来儿子住的跟电视里的一样好。儿子儿媳看出父亲很拘束,让他就像在家里一样,想咋樣就咋样。 
  在汉口的第一个晚上,父亲没睡着,虽然书房里很安静,可他依然听见很多声音,就像墙壁上有耳朵一样。虽然垫着电热毯,可还是觉得脚头冷。其实不是冷,而是身边少了母亲温热的躯体。 
  父亲准备洗碗,准备拖地,儿子儿媳不让他洗也不让拖,让他歇着,和东东玩。父亲着急了,一天啥都让不做,太不像话了,于是就把陪孙子玩当正事了。给东东当成马骑,当成树上,躲猫猫,东东开心坏了,他也开心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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